裁羽。

南极点凿冰工。
努力修行接纳自我。

忽到窗前疑是君。

*罗喉x黄泉。
*文不对题,瞎几把取名。

没啥剧情,意识流ooc,这回是甜的!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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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月光斜照,墨色的树影越过窗棂跃入室内,随风颤动着落在了床榻上入睡的人身上。
黄泉却突然惊醒了。
他微睁开眼凭着月光扫视了一遍房间,并无什么异样,也没有陌生人的气息。黄泉情绪毫无起伏,既无遗憾也无悲伤,正欲一如过往在深夜里从虚无的梦境中惊醒,再无悲无喜甚至不怀揣任何小小的希望地,再度阖眼入睡。但就在下一刻黄泉猛然睁眼坐起身,在他床榻的正前方,木质的桌上凭空多出了一团漆黑的东西。
这让黄泉在长久平静如水的退隐生活里重新提起了高度的警觉与提防(虽然他平时也并没有怎么放松警惕的本能),比稀薄月光更为明亮的烛光燃起,黄泉看清楚了桌上的物什——那是一个包得蛮严实的襁褓,襁褓中还有一个沉睡的孩子。
朦胧的光影中,那孩子安静闭着眼,大约几个月的模样,不多的头发勉强能看出是暗金的颜色。
这一切,都让黄泉联想到了某个他一直不愿想起的人。但闪烁沉暗的光并不能让人很好地清醒过来,他怔怔退坐在床沿上,努力说服自己一定是做梦,便又躺下背过身闭眼,一动不动自我催眠。

“我觉得……这孩子可能确实是……他…”
幽溟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说出那个名字,爱染嫇娘小心翼翼凑过来仔细瞧了几眼,女性天生的母性让她想要抱抱这个小婴儿,但是黄泉把襁褓紧紧抱在怀里,面色苍白且复杂,嫇娘便又退了回去没有言语。
即使过了一夜,孩子还在沉睡中,他柔顺的暗金色头发中掺着少许红,紧抿着唇的模样倒是与脑海中那人有点婴儿肥的脸庞无比相似。
幽溟与爱染嫇娘吩咐了仆人们拿些婴儿的用具过来,黄泉回到月族后便遣退了他房间的奴仆,现下也同样拒绝了幽溟想要再安排几位仆人来照看这个突然来到的疑似仇敌的孩子。
“我自己来。”
黄泉有些生硬地回答。
无可奈何,幽溟只得带着嫇娘退出了房间。
“嫇娘…虽然我无法理解也有些无法接受,二哥怎么会对我们原本的仇敌的态度产生这么…微妙的转变,”幽溟握紧了嫇娘的手,“但是那种与爱人经历生离死别的感受我们都经历过,我也能看出他回到月族时透露出的那种……死寂。”
“二哥也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
嫇娘轻轻地应道,“所以你不忍心。”
那些深仇大恨在漫长的平淡的岁月中会被渐渐抚平,只有深沉的孤独被镌刻在了骨子里,结成冰渣后时不时地去将心脏刺上两下。若有希望降临,能将深入骨髓的冰冷捂化,他又怎么忍心去抗拒去掐灭那点希望的源头。

而房内黄泉仍抱着那个孩子,他垂头端详着,还是有些茫然与复杂。幼小的孩童毫无顾忌地歪着头颅,胸膛平稳地起伏,一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如果他真是那个人——黄泉现在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让他尘归尘土归土。但是月族的环境太寒冷了,他虽早已习惯,但怀里孩子真真切切的不同于月族人较低体温的温度,自手臂传至全身,竟让他贪恋起来。
“可恶啊……罗喉……”黄泉低声呢喃,几乎是在咬牙切齿,这个名字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说出过,他念得有些艰涩,听起来满怀怒意,却同时又紧了紧抱着襁褓的臂弯。

那夜黄泉意外地看到了一片火海,烈火熊熊燃烧,将城池灰白的墙映得通红。万丈火光中,他看到罗喉站在极高的地方,负手睥睨天下,一身金甲染上火色仿佛被浇淋了一身的血水。他那双眼瞳是冷漠的,面庞也是冷漠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黄泉不由自主地向他所在的地方跑过去,他想狠狠拎住罗喉的衣领朝他怒吼,拿起银枪攻向他仿佛坚不可摧的身躯。他那一瞬间有点理解玉秋风了,在极端的仇恨愤怒与绝望中人总会很容易失去理智。但他愈发大步向高处冲去,他却与罗喉离得越远。他看到罗喉始终站在那里,却突然回头,看向黄泉所在的方向。他们之间距离遥远,黄泉却能清晰地在火舌噼啪众人哀嚎中听清他在对他说话——就连声音都是冷漠的。
“这是人民眼中暴君罗喉的模样——那么吾便如他们所愿。”

然而孩子的躯体确实是那么柔软温暖的,他的脸颊滑如丝绸,那么小,那么小的手——似乎只能勉强抓住黄泉的一个指头。他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随着呼吸起伏的幼小身躯能够让人确定他依旧活着。
自他出现到现在,他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就连黄泉用手指摩挲过他的脸颊,甚至有些恶意地稍稍用力捏他鼓鼓的脸蛋,孩子也只是皱了皱眉,稍稍偏过头,继续沉睡。
到如今还未谈过对象的小年轻黄泉对于这个孩子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不同于面对当年的神之子,那对于黄泉而言只是一个任务而已,他只需用布帛包好他保证好他的安全便可。而黄泉现在抱着这个孩子,将他放进嫇娘让人搬来的小摇篮里,又忍不住担心他几时会醒来,黄泉自己也无事可做,最后还是把孩子继续抱回怀里,思绪繁乱却不管不顾地等待——但他并不清楚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者说,是否有可能等来什么。

依旧是火海与鲜血,仿佛与罗喉那琥珀金与暗红交杂的发色相呼应,他所存在的地方便也会同时存在这两样东西。然而这次罗喉的身份从千夫所指变成了众望所归。
他紧握着那把令黄泉眼熟得刺眼的计都刀,带着他身边的兄弟们,为了饱受苦难的人民们,斩杀了那位传说中的邪天御武。罗喉的侧脸染着鲜血,却同时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刚毅与决绝。
那是领导者所独有的气势,将让他亲自披荆斩棘,迎着众人的目光摘得最荣耀的冠冕。
但他面色依旧沉稳,也染上几分大势已去的疲惫。黄泉想起,他此时已经失去了两位结义的兄弟。
他希望……
黄泉心中陡然生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想象,这让他自己都感到惊愕与恐慌。

那日在山洞里,神之子让黄泉进入了一片纯白的幻境。在那里他的大哥依旧存在,苍月银血在他眼里威严且稳重,这让他想到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的,只剩下一个字符意义的父亲。
“请让我跟随你……”
那一大块情感的空白急需用什么东西有什么人来弥补,就像被冻僵的人蹒跚着向燃烧的火堆凑近。
入夜后黄泉选择将这个孩子放在床榻的内侧,他侧着身一手搭在孩子的身上,温暖的体温让他感到了少许安慰。
今夜也许能睡个好觉。

这次却没有了血迹,只有篝火安静地燃烧散发着热度。四个男人围坐在篝火旁,天际被深蓝色的墨水泼染,远处的灌木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只有这群人之间是亮堂的。
有人在高举起酒水粗着嗓门嚷嚷着,旁边的人夺过他的酒碗一饮而尽后哈哈大笑,还有一位慢悠悠地扇着羽扇时不时地呛上几句。
而罗喉——他那时还没穿上那身金灿灿的盔甲,只一身简单的侠士装扮,琥珀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看起来爽利得多——他在他们之间安静地坐着,视线由燃烧跳跃的火舌上再转移向身边的兄弟们,再抬起手腕豪迈地将酒水饮尽。
火光此时却是温暖的,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晕染上蜜色的朦胧光芒。罗喉听着身边兄弟们的玩笑,抿着唇稍稍露出了点笑容。他笑得极浅,却能明显看出是由衷的欢喜,那双锋锐的眼睛都仿佛揉入了星星点点的温柔火焰,明亮且和蔼。
黄泉隔得远远的,他忍不住想走近几步,再走近几步,那点火焰让他胸腔中的什么东西融化了,同时却有浓浓的酸涩和悲伤涌了上来。
请让我跟随你。
请让我…跟在你的身边。
这些话他在现实生活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来,更不可能对着罗喉说出来。
有什么话梗在胸腔里,噎得他几乎落泪。
“我希望……”
那块心底的空白仿佛在突然间扩大,他觉得身体快要冻僵了,他哆嗦着嘴唇,冷得想要蜷曲起来抱紧自己。那被他强行忽略隐藏了极久的情感重新冒出了头,似乎在他的心脏上早已深深扎根,只待在适当的时间破土而出并且开始疯狂生长蔓延,直至用它细密的触须将不断跳动的心脏紧紧包裹勒得生疼。
希望,希望什么呢……
那点火光明明在久远之前就已经熄灭了,而冰冷,他早已习惯了。

有什么东西在摩挲着他的手指,触感温暖且干燥,从指尖缓慢移至指缝间,引得黄泉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想要抽回来。
手却被握住了,温热的吐息落在了他的腕子上,暖意转瞬即逝,只留下酥酥麻麻的痒。
黄泉的理智从梦境中挣扎着逃脱,他睁开眼,月光清辉,如碎汞洒落在撑在自己上方的人垂落的暗金发丝上。他没有穿着坚硬疏冷的盔甲,而是一身布衣,如黄泉在梦境的最后看到的一样。布料磨蹭过他的皮肤,却是温热的。
他感到自己全身僵硬,心脏如鼓擂动,巨大的惊讶和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欣喜猛然降临,像是雪白的命运之鸽齐齐飞落肩头——
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无畏的自信,此刻却揉进了月光的柔软,缓慢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黄泉。”

我回来了。
END.

然后黄泉跳起来暴打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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